「來自齊柏林的叮嚀」921地震廿週年紀念專文 --不只是紀錄,更是島嶼的記憶

2019.09.01齊柏林921論壇

「來自齊柏林的叮嚀」921地震廿週年紀念專文
--不只是紀錄,更是島嶼的記憶


歐晉德
財團法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 董事長

     1999年9月21日深夜1點47分,台灣發生芮氏規模7.3的強震。其中,位於台北市八德路、虎林街口十二層樓高的東星大樓,地震發生當下瞬間傾斜坍塌,一到八樓全部陷落地底,只剩四個樓層露出地面,而瓦斯外漏引發的大火更造成搶救的困難。
      經過130小時不眠不休的搶救,地震發生後第六天,搜救人員發現受困多日的孫氏兄弟,宛若奇蹟般的好消息再次激勵搜救人員的士氣;然而,當天上午7點52分,一場芮氏規模6.8的餘震使得搜救工作又一度停滯。
      東星大樓雖然是台北市唯一一棟因地震倒塌的建築,但累積死亡人數達87人,成為全台震災中死傷最多的單一建築;當年,我因時任台北市副市長,坐鎮前進指揮所調度救災行動,如今,廿年過去了,所有記憶湧上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這一場百年最大地震的震央位於南投集集、震源深度僅一公里,共造成2,400多人不幸死亡、1萬多人受傷,房舍損毁不計其數,對於台灣土地也造成前所未有的巨大且深遠的傷害。
       早在921大地震之前,齊柏林因為任職國工局有機會在空中拍攝國道新建工程、紀錄台灣山河肌理、血脈,因此留下許多震災前原始地景樣貌的珍貴照片。地震發生後,齊柏林與《大地地理雜誌》合作,立即租用直升機飛到地震受創最嚴重的中部地區,從空中拍下災後土地殘破的畫面出版令人震撼的專刊
       之後,只要有機會飛行中南部,齊柏林都會一點一滴長期記錄著震災後大地療癒、復原的景象;2011年開始,為了拍攝「看見台灣」紀錄片,他更是密集飛閱台灣上空,為我們共同的家園做了最真實、剴切的紀錄。
        921大地震屆滿廿年之際,「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舉辦「來自齊柏林的叮嚀:『面對台灣土地真相,我們準備好了嗎?』」論壇,並邀集相關學者專家、曾經任職政府單位的部會首長,以及長期投入在地關懷、參與社區總體營造的民間組織,理性探討國土開發與環境保護議題,共同解讀、剖析台灣山河在921地震之後的變遷。也因此,基金會特別從齊柏林導演廿五年空拍歲月所累積的10萬張底片與20萬張數位照片中,挑選極具指標性意義的地景照片,對比地震前後的改變與復原樣貌,供民眾閱覽、省思。像是:
       南投縣國姓鄉九份二山大規模順向坡滑動,土石嚴重坍塌的驚人景象,以及「澀仔坑湖」與「韭菜湖」二座堰塞湖的現況。
       原本一片蓊鬱的九九峰,在歷經劇烈的天搖地動後植被崩落、表土裸露,如今雖已回復往日青翠,但盎然不再。
       日月潭中鬱鬱蒼蒼的「光華島」,在地震後島圮樹傾,讓人望之心碎;十年後改頭換面並正名為「拉魯島」,成為邵族人世代永遠的祖靈聖地。
       1999年修復完工的霧峰林家花園,卻在驗收前三天遭地震重創幾乎全毁,成為台灣歷史建築悲嘆與浩劫;透過鳥瞰,齊柏林忠實記錄了「下厝」宮保第、大花廳修復過程,以及15年後,霧峰林家花園浴火重生,重現台灣五大家族的昔日風華…。
      廿多年來,齊柏林總是在空中默默看顧著山河;921地震發生後,他除了心傷著土地殘破,更關照著每一寸傷口復原的過程。他鏡頭下的每一張照片不只是紀錄,而是這座島嶼的記憶;不只是當下,而是可做為每一個當代的暮鼓晨鐘。
      柏林曾經說:「所謂的愛,應該是一種默默的關懷與陪伴,不管是對家人,或者是對這片土地。」他就是這樣身體力行的一個人,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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