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時空的維度    鳥瞰殖民到正名的近代史

2019.09.07齊柏林921論壇

簡史朗
邵族文化學者

      齊柏林先生從1997年到2008年之間拍攝的日月潭Lalu島空照相片,完美地連結了日月潭地景和人文景觀的三段重要變化節點,方位和角度竟然也契合時間和空間的比對需求,這不能說是突發的「神來之筆」,而是齊柏林心中有一套既定的先設理念在主導他的拍攝之眼。堅持並實踐心中的理念需要多少相關的配合條件呢?常人做不到,而齊柏林做到了,這是他了不起的地方。

  第一張空拍相片是921大地震之前拍攝的「光華島」,這個島曾是充滿殖民意象的地方,白色的長方形矮牆框坐於原本的島體頂端,矮牆內圍著一圈龍柏樹,狹窄的空間裡錯落著漢式涼亭、月下老人塑像;另外還有日治時期遺留下來的「新建玉島祠碑」和「巡查殉職紀念碑」。日治時代臺灣電力株式會社在原為天然湖泊的日月潭興建了二座水壩,將潭水堵高20餘米做為水力發電的蓄水庫,為了祈求工程順利,在島上蓋了「玉島祠」神社。珠仔山、珠嶼、玉島、光華島……等等都是外來者對這個島的稱呼

  1999年9月21日凌晨發生了震撼全國的大地震,日月潭由於距離震央的九份二山極近,所以也產生了重大的災難。「光華島」景觀是島體頂部墊高加蓋形成,承受不了巨大的地震搖撼而全部崩解坍塌。齊柏林於921地震直後拍攝的空拍相片完全呈現當時巨變的慘烈,所有設施幾乎毀壞殆盡,一切歸零回復到原始的島體頂部景觀。

       921大地震對邵族而言是一個全新開始的契機,邵族開始了艱辛的「正名」及「文化復振」之路。首先是將充滿殖民象徵的「光華島」回復為邵族的傳統名稱Lalu。Lalu是邵族傳統文化裡的重要地標,邵族人產生新的女性祭司時必須到Lalu去探求祖靈的應允,祖靈籃「ulalaluan」就是以lalu做為詞根的衍生詞彚(u-la-lalu-an)。接下來是族名的恢復,由原先寄存於「鄒族」名下的平地原住民正名為「邵族」,成為臺灣的第十個原住民族。相片中間是Lalu的島體頂端,邵族人植回了象徵族勢興旺的茄苳樹,而環繞著Lalu的方形格狀設施則為按照邵族七大氏族所分派的「水上浮嶼」,除了歷史與文化的意義之外,也象徵各氏族的團結拱護,並藉此阻斷遊艇船浪對Lalu島體的沖刷破壞。

  921地震發生迄今已滿二十週年,經由這個轉捩點邵族人似乎經歷了一番浴火重生的歷程,由Lalu正名到恢復族稱只是開端,二十年來邵族朋友幾乎是從零開始,努力不懈地進行著艱辛的「文化復振」之旅:編纂邵語詞典、母語扎根、祭典及祭司的保存及傳承、傳統生活習俗及歷史、傳統領域的探尋學習……,邵族朋友一步一腳印地履踐著、延續著自己的民族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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